羌族民居大都是石砌或土夯 　　“5.12”汶川大地震，不仅夺去了数以万计的鲜活生命，也让千千万万灾区同胞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而作为羌族文化的重要体现的羌族建筑——羌族民居和碉楼，也在地震中损失惨重。随着抗震救灾工作的推进，有关人士呼吁，在抗震救灾、重建家园的同时，要及时抢救和保护灾区的羌族建筑，继续传承羌族文化的精髓。 　　原始羌寨的“活化石” 　　羌族是一个古老的民族，有一种解释认为，“羌”字从“羊”从“人”，意指西北牧羊之人。“姜”字是羌字的转用，姜姓之祖炎帝神农氏是羌人的一支，也是羌人的远祖。炎帝东征败给黄帝后，一部分羌族先民融入了华夏民族，一部分开始了向北、向西和向南的迁徙。迁徙过程中，羌人不断融合到藏族、彝族、阿昌族、景颇族、白族、哈尼族、傈僳族、拉祜族、纳西族、土家族、普米族、怒族、独龙族和缅甸的缅族之中。只有岷江上游河谷地区保留下来的古羌人，成为了现代羌族的主体。他们主要分布在四川的茂县、汶川、理县、松潘和北川县。这几个地区，除了松潘以外，其他都是地震的重灾区。 　　汉族古书称羌族民居为“邛笼”，“邛笼”本是羌语，是石碉楼之意。走进羌族寨子，你会发现他们的民居全都垒石而筑，修得像碉堡。由于岷江上游正处于藏汉的分界线上，吐蕃与唐王朝的拉锯战就在羌族人的家园里展开。如今仍然矗立在岷江流域的众多碉楼就是历史的见证。 　　这些修筑巧妙的碉楼，成为羌族建筑的重要特色之一。他们高高耸立，被誉为古代的“高楼大厦”。“这些羌寨碉楼因为需要具备防御功能，故而建造得特别高，有几十米，远看像一根柱子，而且都是用当地的一些石块层层垒砌而成，方式非常特别。” 古建筑专家罗哲文3年前曾实地探访过理县的桃坪羌寨。 　　在过去，碉楼是军用的，碉楼下面几层用来驻军和堆放粮食，最高一层用来观察敌情和报警。一旦有了敌情，就在顶层点燃烟火，战争的信息可传到百里之外。碉楼与碉楼之间有房子相连，在房子的底下形成了暗道。整个寨子中设有很多暗道，走进寨子就像进入迷宫。 　　以碉楼为中心的羌寨有三通：室内相通，房顶相通，地下水网相通，具有很强的防御作用，既可以防御外来进攻的敌人，让他们进来容易出去难；也可以快速互通情报，做好应急准备；在紧急情况下，还可以从房顶或地下立刻转移到别处，保证安全。 　　更让人惊叹的是，这样精巧的建筑，修建的石匠却全凭眼力信手砌成，不绘图，不吊线，不搭建。如此高超的修筑技术，吸引了许多建筑学专家前来研究。 　　羌族民居损失惨重，碉楼出现裂缝 　　“地震之后，羌族民居出现大规模倒塌。”从事羌族建筑研究20年的西南交通大学建筑系教授季富政痛心地说。 　　位于汶川县雁门乡境内的萝卜寨，曾是汶川县内最大最古老的羌寨。寨内曲径通幽，环环相扣，宛如一座有无数街巷的微缩小城。据媒体报道，在这次地震中，萝卜寨的羌族民居几乎全部垮塌。 　　“很多羌族民居由于是石砌或者土夯，抗震能力差，在强地震中很容易出现垮塌。”季富政说。一位曾经去过萝卜寨的网友记录，“一到萝卜寨就喜欢上那种淳朴风格的房子，它以黄泥为主，还有些石头和木材构成。”这样古朴风格的建筑，在大地震中很难幸免于难。 　　“桃坪羌寨听说受灾很严重，”电话的那端，季富政的声音很沉重，“部分羌族民居垮塌，3座碉楼也出现了很多裂缝，顶部出现不同程度的垮塌。”所幸的是，碉楼的主体部分没有遭到破坏。 　　5月18日，四川《成都商报》记者李亚玲等经过艰苦跋涉，抵达桃坪羌寨。经过实地勘察，发现只有部分房屋坍塌。另外3座著名的古碉楼只有楼尖发生部分垮塌，主体依然保存良好。从外表上看，寨子还基本完好，但不少民房内部出现了裂缝，是否还能居住有待有关专家鉴定。 　　《成都商报》报道说，当地村民表示十分庆幸，“这么大的地震，绝大多数房子都还能不倒，真是幸运得很。我们的祖先真是了不起，发明了这种建房子的方法，不用钢筋水泥，抗震能力却这么强。” 　　碉楼的抗震能力还是一个谜 　　“5.12”大地震，勾起了很多老年人的回忆。桃坪羌寨一位90多岁的老奶奶，曾亲历1933年的叠溪地震，那次地震的震级达到7.5级，震中位于现今的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叠溪镇，与汶川县相邻。叠溪遗址至今保留着，是世界上唯一保存完好的被地震毁灭的古城遗址。 　　那次大地震，在岷江上游震出一个叠溪大峡谷，而桃坪寨的碉楼却只毁了半座，大多数房屋也完好地保存下来。在一些石屋上还能看到当年地震留下的裂缝。 　　据有关资料介绍，碉房以石块和黄泥粘合而砌，底层墙厚60厘米以上，到了顶层就只有20至30厘米。墙体内嵌入又粗又直的木棒，增强稳固性。由于片石和粘土都含钾元素，所以粘合得很紧密，虽历经了千百年的风雨剥蚀，建筑却几乎完好无损。为稳固起见，每盖一层要隔半年再盖第二层，盖一座4层的楼房至少要两年时间。 　　“碉楼独特的方形结构，可能也是它抗震的原因之一。”季富政说。方形结构可以让碉楼在地震来临时受力更均匀。但其中的原理，“至今还是一个谜”。 　　很多专家已经在关心地震之后碉楼的修复问题。季富政说，当地的匠人完全有能力修复碉楼，但作为文物来讲要有真实性，因此他更建议保护碉楼的原有面貌，而不是靠后人修复。他也提到，在地震前，很少有部门和团体关注羌寨和碉楼的保护工作。“20年前，我刚刚开始从事羌族建筑研究时，羌寨和碉楼要比现在多得多。后来很多碉楼陆续被拆掉了。”由于汶川等地是地震活跃带，经常有小地震发生，当地人担心高达一二十米的碉楼塌下来，因此也会主动拆除一些。如今，随着旅游业的发展，碉楼的经济价值日益凸现，拆除碉楼的现象才慢慢减少。 　　而羌族民居的命运就要更悲惨一些，“有一些羌族民居具有很高的文物价值，但还处于自然状态，还未列入保护工作日程”，季富政说。他建议，经历此次地震浩劫之后，如果还能完好地保存下来的羌寨和碉楼，其价值“就更了不得了”，应该引起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 　专家声音　 　　中国文物学会会长、古建筑专家罗哲文：地震后，有相当多的古建筑属于危房，应及时疏散里面居住的民众。已经岌岌可危的，有条件的话，需要做一些临时加固处理。对于在地震中已经倒塌的古建筑，应对震落下来的瓦当、雕饰、砖瓦等部件加以搜集保管，未被震碎的瓦片可以在灾后复建时重新使用，以保存历史原貌。木结构建筑垮塌后是有办法进行修复重建的，而一些砖石结构建筑就比较难。 　　王世仁（古建专家）：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勘查险情，了解文物古建的损坏程度和受损原因，然后根据评估结果对其进行加固，重点是岩体、水坝等，以防余震再次对文物造成损失。这项工作一定要对症下药，要有专业队伍，只有文物部门的工作人员恐怕还不够，还需要有地质专家参与。 　　加固时要坚持不改变文物原状的原则，地面建筑除修复、修补外，还应做抗震处理，比如在木结构建筑内部加筑钢构件，以增强稳固性。另外我建议保留一些地震痕迹，把墙壁里侧修复好后，外面的裂缝可以留下来，这也是对历史的一种记载。 　　我国建筑建设是按照地带裂度进行防震的，例如北京地区是8级设防，但这些都是针对新建筑而言，不适用于古建筑。目前我国古建筑领域的防震规定基本是空白，只有一些临时措施。此次地震过后，文物部门、工程部门应就木结构、砖石结构等不同情况制定古建筑防震细则。作为旅游区的古建筑群还应为游客设立一些躲避空间和避难设施。 　　中国少数民族文物保护协会：号召海内外关心中国少数民族文物保护事业的个人和团体提供财力、物力、人力上的支持，推进灾区民族文物保护、抢救、修复工作；在震后灾区，积极进行民族文物知识的普及宣传，号召灾区人民在抗震救灾的同时，积极参与少数民族文物保护；集中文物和文化遗产保护专家队伍和科技力量，为灾后少数民族文物的抢救性保护修复做好科学规划，并深入灾区进行民族文物的调查和抢救征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