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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派记者 成卫东 陈鼎波 李寅 发自汶川 地震的最大危害,除了天塌地陷和房倒屋塌,其实还有心理上的震慑和恐惧。从北川灾区经绵阳、什邡返回成都,记者本想休整疲惫的身心,谋划下一步报道,谁料午夜时分,电话铃声急促响起,电话那端传来也在成都采访的北京同行的声音,“还睡觉呢?!快看看外面,大街上都是躲避地震的人!”果不其然,打开电视,电视中正在滚动播出19日至20日在地震地区有发生6至7级余震的通告。宁可信其有,只有保存自己,才能有进一步的报道。就这样,我们在宾馆外面的街边花园露宿了一宿。而原本商定好的去汶川灾区的决定,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5月20日7时10分,我们乘租来的一辆三菱越野车,绕道700余公里奔赴此次地震震中——汶川。途中没有做片刻的停留,经雅安、小金,再翻越海拔4000余米的夹金山,在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州府马尔康,我们办理了赴理县、汶川的采访通行证。待出马尔康,天空渐渐细雨纷飞,车子行进在湿滑的雨路上。一边是随时会因余震引发塌方的滑坡和飞石,一边是悬崖下泛着白色浪花的岷江。天色渐晚,在通往理县的必经之路上,大部分时间只有我们一台汽车在奔驰,奔向路况不明的震中。当接近理县时,路况和情境使我们真正感觉到了恐怖,一边是碎石不断落下的酥软山体,一边是已经因下雨变得近乎咆哮的岷江,汽车微弱的灯光随公路起伏而跳跃,心情也紧张到极限,倘遇滑坡,后果可想而知。此时理县也显得遥不可及,21时30分左右,雨中静寂的理县终于出现在眼前,而我们已经连续驱车逾14个小时。街道上的楼房无人居住,黑暗一片,县城的广场上则挤满了各式帐篷和救灾车辆。雨夜中的理县县城,显得异常寒冷,而在吉普车中过夜的我们,一夜间被冻醒数次,几不成眠。
5月21日晨,刚出理县县城不久,被前一夜雨水冲刷的山体滑坡,阻塞了我们前进的道路,幸好有路政部门的及时抢修,没有耽搁多久,我们便又踏上征程。桃坪羌寨,我们有幸顺路造访了这个有着悠久历史文化遗存、因开展民族风情旅游业而凸显活力的羌族聚居村寨,但是心情,已不同于一名游客,看到桃坪羌寨因地震造成的损毁,我们心情异常沉重。
出桃坪羌寨不远,便至汶川县城,车子穿城而过,看其震后情况,要比北川羌族自治县县城好得多。人们照常在街头不紧不慢地走着,绝大多数建筑看不出经历过地震。我们没有在城中逗留,直奔距离县城10余公里的萝卜寨。山下的寨门在地震中遭到严重破坏,山上公路已经被滑坡阻拦,巨大的山石横亘在公路中间,又长又深的裂缝仿佛要吞噬生命。在我们的身旁,是高达数百米的悬崖,看后让人不寒而栗。走过之后,不免手心汗涔涔的。若回到汶川县城,还要重新走危机四伏的路段。而我们只能冒着危险,手脚并用地走过这段艰险路段,因为我们所理解的工作,就是将自己情感和责任付诸行动的采访,踏寻第一线,关注那里的人们,关心他们的物质世界和精神生活。
回到汶川县城,街上的百姓有条不紊地排队领取干净的生活用水;马路上的人们开始使用恢复了信号的手机;写着“为汶川大地震死亡同胞致哀”的横幅悬挂街市;抗震救灾指挥部里各项工作井井有条地衔接着……
21日21时59分,记者发稿时,经历了又一次余震,不知道震级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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