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历史和未来  修订好五种丛书

吴仕民

（一）

　　中国在民族工作方面有很多世界上其他国家没有的东西，《民族问题五种丛书》即为其一。五种丛书加起来401本、1亿多字，目前尚没有哪个国家出版过这样的大型丛书，可以称为世界之最。

　　《民族问题五种丛书》至少有以下四个鲜明特点：

　　第一是原创性。这套丛书的大量素材都属原创，是第一手资料，由上千人到村村寨寨，目击、口问、笔录，最后沙里淘金，整理使用；大量史料是第一次使用；整套丛书乃是第一次面世。弥足珍贵。

　　第二是综合性。其内容包括各民族的历史、语言、经济、政治、文化、风俗习惯，以及各民族之间的关系，民族和国家之间的关系，乃至一些民族与周边国家有关民族的关系，等等。囊括古今，兼及中外。可以说是一部大百科全书。

　　第三是权威性。这是由政府组织的、由几千名专家、几十家出版社，历时数十年整理出版的鸿篇钜著。它的材料经过了认真筛选，成书过程中经过了认真研究、讨论和广泛征求意见。这套书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理论著述，更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学术论著，是由政府有关部门主持编写的大型工具书。

　　第四是实用性。这套书不是简单地介绍民族常识，也不是一般地探究学理，而是直接地服务于民族工作。打开任何一本书，都可找到与民族工作有关的内容。这套书内容各有侧重而又共同构成一个相互联系的整体，有丰富的史实，有鲜明的观点，有翔实的材料，还有总结出来的规律和经验，等等。建国以后，我们国家在民族工作方面取得的巨大成就与经验，这套丛书功不可没。

　　这套书记录了历史，描绘了现实，指导着未来。对我们了解民族情况，研究民族问题，制定民族政策，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那么为什么今天要重新修订这套书呢？这有三方面原因：

　　一是价值很高。这样有价值的东西应当永续流传，并充分发挥它的作用，体现它的价值。

　　二是存在历史局限。这套书组织编写始于上世纪50年代，出齐大致在80年代末，时间跨度30多年。这期间中国社会发生了巨大变化，当时的局限如一些不当的观点、提法难免会反映到这套书中。加之丛书的工程浩大，涉及到30多个出版社，在体例上、样式上，甚至质量上良莠不齐。

　　三是因为书的数量太多，也宣传不够，许多人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套书，更不知道其价值，以至到现在也很难找到一套完整的丛书。很是可惜。

　　所以，由于这些历史局限，需要我们将这本书重新修订，重新出版。

　　当然，以上只是从技术层面考虑，也就是从书的本身状况加以考察的。如果我们思考一下中国民族问题的发展趋势，认真领会中央民族工作会议精神，更深入地思索如何做好新世纪新阶段的民族工作，我们就能在更深的层次上去认识这本书重新修订的意义。

　　为什么要修订这本书？

　　第一，进行民族理论政策研究、宣传的需要。有了正确的理论，才会有正确的实践，民族工作也是如此。而且民族工作是理论性、政策性很强的工作，只有坚持正确的理论指导，才能科学地认识民族问题，才能正确地解决民族问题。理论、政策源于何处？首先来源于实践。当然也需要对实践的总结、对历史的思考。这套丛书可称之为知识的宝库、资料的宝库、理论的宝库。已经也还可以继续为我们研究制订民族政策理论提供历史依据、材料依据、理论依据。研究它、修订它，对我们研究民族现象和规律，制定民族政策、发展民族理论，可以提供直接的帮助。

　　当今时代，各类学科发展很快，民族学引入中国时间不长，发展相对滞后，至今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科学体系，民族理论研究与现实的需要距离很大。这套丛书对构建中国特色的民族学体系也大有裨益。

　　5月底召开了有重大意义的中央民族工作会议，会后印发的中共中央文件（10号）中，将我们党关于民族问题的基本理论、政策概括为十二个方面，这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当然这也是一个开放的体系，需要不断丰富和发展。我们要学习领会好这十二条，用以指导修订好这五套丛书。也可以通过修订好五套丛书，加深我们对民族问题的认识，也加深对党的民族理论和政策的理解，促进民族理论建设。

　　所以，修订好这五套丛书，对于我们学习民族理论，加强民族研究，都有很重要的意义。

　　第二，推动我国民族团结进步事业的需要。胡锦涛同志在中央民族工作会议上第一次阐述了民族团结进步事业的内涵。我们可以通过修订这套丛书，进一步深化认识民族团结进步事业的理论与实践，丰富推进民族团结进步事业的思路。那么，这套书与民族团结进步事业的内在联系是什么？

　　首先，我们可以从这套丛书中寻找民族发展的规律。比如，可以通过对不同民族的比较研究，可以发现为什么有的民族发展得快一些，有些民族发展得慢一些；在某个历史阶段，有的民族发展得快一些，有的民族发展得慢一些；同一条件、同一历史阶段各民族发展也不同。这些是很有实际意义的课题。其中可能蕴含着推动民族团结进步事业历史启示。

　　我们还可以通过修订这套丛书，去很好地总结民族工作的经验。这套书记录着我们国家民族工作的轨迹，记载着民族政策的得失。有宝贵的经验，也有值得思索的教训，都是宝贵的精神财富。我们可以通过编写历史，感悟历史，总结成功经验，汲取历史教训，从而在未来的工作中，趋利避害，促进各民族的团结进步。

　　第三，繁荣我国哲学社会科学的需要。去年中央下发了文件，要求高度重视发展哲学社会科学，要把发展哲学社会科学与发展自然科学放在同等重要的地位。为此，国家开展了一系列重大工程，包括组织编写阐述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重点图书。这是党中央的一项重大决策，要构建和谐社会，建设三个文明，必须高度重视哲学社会科学。这也就对民族学的研究与发展提出了要求，因为民族学是社会科学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学科。推进民族学的研究，我们责无旁贷。修订这套丛书与发展马克思主义的民族学有着十分紧密的联系，可视为其中的一项基础性工程。繁荣哲学社会科学的要求也为我们修订好这套丛书提供了良好的机遇，可谓正逢其时。所以，国家民委和有关部门非常重视这项工作，将把这项工作作为发展繁荣我国哲学社会科学工作的一部分，加以重视，加以推进。

　　第四，国际交往与合作的需要。当今世界是个开放的世界，一个国家的民族问题的理论和实践也不可能不与外界发生联系。从当前世界民族问题发展的趋势看，世界上任何地方发生民族问题，都可能会引起国际反映，国际关注甚至干预。同时，在理论政策上，一些国家的学者很热衷于研究别国的民族问题，中国的民族问题有很多外国人在研究，因而有所谓的“藏学热”。为此，我们应当十分重视我国民族问题的理论研究。当然，我们的研究不是为了抗衡西方的研究，而是通过我们的研究，向世界介绍中国民族理论研究成果，告诉世界中国少数民族真实的历史和现状，让世界更多地了解中国的少数民族。也可以通过加强研究增加同世界的交流与合作。西方有些学者对我们的研究很细很深，许多学者甚至懂得我国一些较少民族的语言，有的研究成果可能超过了我们的研究水平。所以我们有责任加强我们的民族问题研究。

　　2008年世界人类学大会将由中国承办、在昆明举行。届时将有数千名中外学者在人类学、民族学方面进行交流。我们正在为这次大会做准备。从理论准备而言，我们必须有高水平的研究成果。《五种丛书》修订出版的时间定在2007年底，一个重要的考虑就是把这作为一项重要成果推介给世界人类学大会。

（二）

　　关于修订的原则，我想强调以下几点：

　　第一，坚持正确的理论指导。坚持以马克思主义、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贯彻中央民族工作会议精神。在理论指导方面，要把握好以下几点：

　　一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历史观。各民族一律平等的理论基础是历史唯物论。历史是由各族人民共同创造的。古往今来，中国各民族都用自己的方式创造了历史，丰富了中华文化，为人类社会的进步做出了自己的贡献，甚至是独特的贡献。因此，在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各民族一律平等。修订各丛书时，要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分析材料，研究问题，提炼观点。

　　二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民族观。马克思主义民族观是马克思主义对民族和民族问题的总看法。中央民族工作会议对我们党关于民族问题的基本理论和政策作了科学的总结。在中央文件中归纳为十二个方面，我们应当用她来指导修订工作。

　　三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文化观。这套丛书涉及文化的内容很多。必须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观察文化现象，分析文化与民族的关系，阐述少数民族文化与中华文化的关系，探究文化的继承与创新的关系等等。

　　四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国家观。中央有关文件中讲到什么是民族问题时，将民族与国家的关系列为其中的一个重要内容。我们编写民族史时，应当认真研究并弄清民族和国家的关系。其中需要把握的是：中国是各族人民共同缔造的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各民族都为国家的历史与文化作出过自己的贡献，祖国统一是各民族的最高利益，各民族只有在祖国大家庭里，才有自己的地位、尊严和美好未来。

　　五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宗教观。民族问题与宗教问题虽然不是同一类社会现象，但有着密切联系。事实已使人们越来越关注民族与宗教的联系。在中央有关文件中，也指明了民族产生和发展中宗教因素的影响。所以，这套丛书涉及宗教问题时，一定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宗教观。

　　第二，坚持实事求是原则。五种丛书都属于历史学范畴，修史、编志就是梳理和编写历史。实事求是地记录历史、描绘历史的真实面目，这一点尤为重要。这套丛书是政府组织编的书，它拥有的权威性，首先源自真实性。

　　要努力搜寻历史，尽可能找到有价值的历史资料、历史遗存，收集能够反映历史本来面目的资料，对此要多下功夫。对于历史的描述，同样要坚持实事求是的态度，按照历史发展的本来线索，去再现历史。对于历史的评判，同样需要实事求是。不要人为地贬低，也不要人为地溢美，去掉主观意志，不带感情色彩，以平常之心，记真实之事，写真实之人。

　　第三，坚持发展创新原则。我们这次的工作是修订，不是推倒重来。主要任务是：增加史实、史料，纠正可能存在的谬误，统一体例。虽然不是原创重写，但也是要坚持发展创新，这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努力去挖掘并运用新的史料、记录，反映这几十年来的发展变化。既不要懒，在文字体例上稍作改动，就算交差；也不要过于“勤快”，另起炉灶，重构重写，要把握好“修订”这个尺度。二是汲取运用新的研究成果。几十年来，民族学方面，在理论上、实践上成果很多，要努力在这套书中得到体现。三是运用新的研究方法。随着时代进步，研究方法不断创新，新的研究方法要尽量加以运用。

　　第四，坚持党的民族政策。这套丛书的政策性非常强，在修订工作中，要十分注意坚持党的民族政策。这套书的许多内容是有敏感性的，比如各民族的族源、风俗习惯、文化特点等，很容易牵动民族心理、民族感情，甚至涉及到民族关系。一个史实的错误，一个结论的不妥，一个用字的失当，都有可能产生消极影响。对那些可能引起争议的问题，更要追本逐末，深入调研，广泛征求意见，根据党的民族政策，妥加处理。修订工作应成为学习和执行民族政策的一次实践活动。

（三）

　　做好这项工作的几点要求：

　　第一，统一认识，加强领导。要高度重视这项工作，它不是一项一般的研究工作，而是与民族工作大局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一项重要工作，是与各民族的历史和未来联系在一起的基础性工作。一定要充分认识到做好这项工作的重大意义，要将这项工作作为落实中央民族工作会议精神的一部分真正做好。要切实加强领导，国家民委已成立机构，德洙同志亲任《民族问题五种丛书》修订委员会主任。各地也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成立相应工作机构，有专门的人员负责此事，做到组织落实。

　　第二，加强规划，精心组织。各单位承担的任务有多有少，但都要认真负责、精心办理。要根据自己的任务，拟定规划。规划要包括：项目、人员、时间、要求，要有详细的时间表、具体负责人等。现在任务较重的是一些自治地方，要多加指导。在具体工作中，一是要做到政府组织与社会力量参与相结合，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组织多方力量参加；二是要做到修订与调研相结合。有些工作在案头即可完成，而有些工作则需要再作调查，尤其是涉及改革开放以来的新情况、新变化，还有那些有争议的、尚未定论的东西，都需要进行实地考察，以去伪存真、补充丰满；三是要突出重点与全面推进相结合。工作内容很多，要突出重点，重视解决那些带有关键性的问题。

　　第三，加强协调，密切配合。修订工作头绪很多，任务涉及20多个省区，内容涉及许多方面，因此要加强协调工作。做到上下通达，步调一致，忙而不乱。要协调分工，有关的工作任务要根据需要落实到地、落实到人；要协调进度，各项工作的进度，要有明确要求，特别是关联度大的科目要同时推进；要协调观点，对重大问题、重要事件、重要人物的记述和评论，要口径相同、观点一致。不同地区、不同民族对同一件事可能有不同认识和观点，需要在充分协商、实事求是的前提下，妥加处理。

　　第四，精益求精，确保质量。整个修订工作，必须始终把质量放在第一位，修成一部高标准、高质量的丛书。在内容、体例、表述、图片、装帧等各个方面都要精益求精，追求一流。最后的成果要做到“两个认同”：一是学者的认同。有关学者，特别是研究这方面问题学者要认同；二是本民族认同，特别是这个民族的代表人物要认同。

　　光有“两个认同”还不够，还要经得起“两个检验”：一是实践的检验；二是历史的检验。要让这套书得到事实和时间的充分认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实践之后，其事实和观点仍然是立得住的、仍然是人们普遍肯定的，成为传世之作，成功之作。

　　让我们共同努力，贯彻中央民族工作会议精神，以认真负责的态度，发挥聪明才智，把《民族问题五种丛书》修订好。

　　讲得不妥的地方，请大家指正。谢谢大家！
   
　　（这是作者在国家民委修订《民族问题五种丛书》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发表时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