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固族

新中国成立前,为适应游牧生活,裕固族以帐篷为主要居住方式。裕固族帐篷是用牛毛或羊毛褐子缝制而成的。扎立帐篷,要选择避风向阳的地方搭盖,多数坐北向南。坐向选定后,先用一根横梁及两根柱子将帐篷撑起来,再用四根木杆和绳子拉成四方形。富户人家帐篷宽大一些,用六根或九根木杆拉成圆形。帐篷正中为炉灶,是做饭和取暖的地方。过去是三块石头顶一口锅(裕固语叫‘加格斯’),后来改为石块和泥巴砌成的炉灶。1958年以后逐渐改用有烟囱的铁皮炉,可烧粪烧煤,火旺又干净。帐篷顶端为天窗,白天掀开,晚上或雨雪天盖住。

从1958年开始,肃南县牧区基本上实现定居,牧民在冬春场上都住进了平房。老人在这里安度晚年,孩子可就近上学。现在,定居点上的土木房又被砖瓦房所取代。屋内陈设更加时髦和现代化。过去是土炕上铺芨芨席子、毛毡等,现在不少家庭已用上席梦思床。在夏秋场上,旧式毛帐篷基本被淘汰,改用藏族式方形大帐篷。如今许多牧民在夏秋场上也盖起了砖房,居住条件比过去大为改善。

裕固族牧民的饮食以酥油茶、糌粑(裕固语叫‘塔勒坎’)和奶皮子、曲拉(一种块粒状奶制品)等乳制品为主。每日通常是三茶一饭,即早晨、中午、下午各喝一次酥油奶茶,晚上全家人在一起吃一顿羊肉面片或米饭,有时也吃烤馍馍和烤花卷(习称‘烧壳子’)等。

手抓羊肉、肉肠、“支果干”是裕固族人最喜爱吃的风味食品。手抓肉讲究吃开锅肉,即肉刚熟便出锅食用,鲜嫩可口。宰羊后,将脖子肉和里脊肉剁碎,拌上炒面和调味品装进肥肠内,叫“肉肠”。把羊肝、肺等内脏切碎,加入炒面及葱蒜等调料,用肚油卷成卷,叫“支果干”。肉肠和“支果干”煮熟后切成薄片,浇上蒜汁和醋,肥而不腻,冷热食用均可。

新中国成立前,裕固族除富户人家可吃上白面、大米外,贫苦牧民买不起粮食,常吃“谢节草”籽磨成的面,喝的是一种野生茶。至于清油、酱、醋等调味品,一般牧民就更难得吃上了。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裕固族牧民现在的饮食品种大为丰富,饮食结构趋于多样化。但饮奶茶等习惯仍长久地保留着。国家每年专门从湖南益阳调来砖茶,以供牧民之需。

裕固族的服饰有自己的特点。男子戴毡帽,穿高领的左大襟长袍,束红蓝色腰带,穿高统靴。已婚妇女戴喇叭形白毡帽子(裕固语叫‘拉扎帽’),前缘镶有黑边两道,帽顶缀有大红彩络。过去妇女还戴有长带形头面,上面镶有各种饰品,构成图案式样。但头面很重,垂在发上对劳动和健康都有妨害,现在已经去掉。随着时代的变化,今天裕固族男女平时大都以内地流行的服装为主,只有在重大节日或喜庆活动中才穿戴传统服饰。

裕固族传统的婚姻习惯有正式婚姻与非正式婚姻两种形态。正式婚姻,即男娶女嫁婚,婚礼仪式繁多而隆重。在女方家最重要的仪式是“戴头面”。迎亲路上,男方要在途中铺毡毯、备羊酒迎候,谓之打尖(裕固语叫‘杜苏尔池’)。在男方家的婚宴上,还要举行有名的“阿斯哈斯”仪式,即由“总东”(负责主持礼仪的人)向大家讲述裕固族婚礼的古老来历。这类正式婚姻花费很大,男方多的花两三千元,少的花几百元。即使一般牧户,也要出一马一牛,十几只羊,一二十块布(一块布一丈六尺)、两块茯茶的彩礼。对女方来说,陪嫁的财物动辄超过男方彩礼的三四倍,往往比男方花费得更多。裕固族的非正式婚姻主要指帐房戴头婚。女孩到十五或十七岁时举行戴头面仪式,即成年礼。父母这时候要为女儿另立一顶帐篷(裕固语叫“道尔朗”)。姑娘戴头面后就有了社交自由,可与称心的情侣在“道尔朗”同居,共同生活,生儿育女不受非议。帐房戴头的妇女,有的与一个固定的男子白头到老,也有中途感情发生波折而与另外男子同居的。

新中国成立后,裕固族的婚姻状况有了很大改变。青年男女自由恋爱结婚,家长一般不加干涉。裕固族与其他民族通婚也很常见。

裕固族的葬礼以前有火葬、天葬和土葬等三种方式。丧葬要请喇嘛念经,给寺院很多布施,对群众是十分沉重的负担。1958年后,各地都改以简便易行的火葬为主。

春节是裕固族一年中最大的节日。节前要包饺子(用作冻饺)、炸油馃子、馓子等,并有祭祖的习俗。节日期间放鞭炮,点酥油灯,互送哈达、礼品以示祝福。

裕固族民间口头文学非常发达,包括历史传说、民间故事、叙事长诗和民歌等多个种类。民间故事内容丰富,语言生动,流传较广的有《莫拉》、《神箭手射雁》、《珍珠鹿》等。最有名的叙事长诗的是《黄黛琛》,叙写了一位年轻姑娘在旧社会包办婚姻下的不幸遭遇。民歌是裕固族人最喜爱的一种口头文学形式,题材非常广泛。关于生产劳动的有擀毡歌、割草歌、垛草歌、放羊歌、放牛歌、拉骆驼歌等,关于婚嫁礼仪的则有戴头面歌、离别歌、待客歌、“瑶达曲戈”、“阿斯哈斯”等。新中国成立后,群众又创作了许多歌颂新时代、赞美新生活的新歌。

裕固族人民还擅长造型艺术,主要是实用工艺美术。他们在自制的毛口袋、毯子和马缰绳上编织出各种美丽的图案。裕固族妇女吸取了汉族的刺绣技术,在妇女的衣领、衣袖和布靴上绣出各种花草虫鸟、家畜、家禽等,色彩和谐,形象生动。明花地方的裕固族男子还擅长根雕艺术,他们将生长在沙漠中的梭梭根,依照其原始形状进行加工,刷上清漆,就是一件很有价值的艺术品。

裕固族在东迁以前信仰过萨满教和摩尼教。东迁后,裕固族改信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明末,裕固族建立起本民族最早的黄教寺院——古佛寺。清代,黄教在裕固族地区达到全盛。先后修建了景耀、康隆、转轮、莲花、明海、长沟、红湾、水关、夹道(系古佛寺迁移而来)等9个寺院,分布在各个部落,故有“什么寺院属什么家”的说法。这些寺院中,除康隆寺、红湾寺属青海广惠寺夏洛瓦呼图克图管辖外,其余均受青海互助县佑宁寺土观呼图克图管辖。

裕固族寺院的规模比较小。规模最大的康隆寺,最多时有五百多僧人。其他各寺以二三十个僧人的居多,最少的只有七八个僧人。寺院内部组织不甚严密,有的寺院有活佛、堪布、法台,有的只有僧官或提经。他们除宗教节日和放会时到寺院念经外,平日大多在家参加牧业劳动。较大的几个寺院,每年都有定期的正月大会、四月大会、六月大会、十月大会,每月十五还有一次小会。

新中国成立前,寺院是各部落宗教活动中心,也是各部落的政治经济中心。寺院上层和部落头人的关系十分密切,有些部落的重大事务,头目经常和寺院上层人物商量。青海主寺通过教权进而掌握裕固族部落头目的承袭批准权。如裕固族“七族黄番总管”首先要经过青海广惠寺寺主的批准,再经地方驻军衙门委任。

裕固族皈依藏传佛教后,仍保留着古老的信仰,即对“汗点格尔”的崇拜。从讲两种语言的裕固族在敬奉“汗点格尔”时都用尧呼尔语的传统来看,这可能是原始萨满教的遗留。“点格尔”在裕固族语中是“天”的意思,“汗”是“可汗”的意思。“汗点格尔”意为“天可汗”。裕固族人认为“汗点格尔”能使他们避邪免灾,一年四季太平吉祥。所说的“汗点格尔”,就是一根细毛绳,上面缠有各种牲畜的毛穗和各色布条,下端是一个小白布袋,里面装有带皮和脱皮的五谷杂粮,供奉在帐篷内的右上方。

现在,裕固族地区重建并开放的寺院有3座,即康隆寺、明海寺和长沟寺,基本满足了信教群众的宗教生活需要。

(摘自《民族问题五种丛书》之《中国少数民族》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