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乡族

东乡族是我国十个全民信仰伊斯兰教的少数民族之一。伊斯兰教对东乡族社会生活有很大影响。

新中国成立前,东乡地区的清真寺共有595所,拱北70处,道堂9所,教主12人,宗教职业者达2000多人,平均每30户有一寺或拱北,每18.5户供养一个宗教职业者,各种宗教摊派达34种之多,群众的宗教负担比较沉重。

伊斯兰教在东乡地区有老教、新教、新兴教三个派系。在东乡族形成之初,教派比较单一,自明末清初以来,随着伊斯兰教苏菲教团教义的先后传入,逐渐形成教派和门宦。老教是指中国伊斯兰教的四大门宦即哲赫忍耶、虎菲耶、库不忍耶、嘎底忍耶及其各支系小门宦;新教是指清末民初由东乡果园人马万福创建的伊赫瓦尼派(意为兄弟);新兴教是解放初期产生于临夏八坊而传人东乡的教派,又称瓦哈比耶派或色勒夫也,俗称三抬。在东乡族的伊斯兰教中影响较大或由东乡族创建的教派和门宦有库不忍耶、北庄、胡门、大拱北门宦和伊赫瓦尼派。

这些教派、门宦虽在宗教活动仪节和对经典解释方面有一定差别,但本质却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历史上统治阶级却利用这些差别,不断制造民族内部矛盾,挑拨民族关系。新中国成立前在新老教派之间和两教派内部以及门宦之间经常进行着激烈斗争,甚至发展到群众械斗。这反映了民族和宗教上层内部的利益冲突,使广大东乡族群众深受其害。

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实行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对宗教界人士采取了团结、教育、改造的方针,正确对待和处理宗教内部的分歧。许多宗教人士感动地说:“过去马步芳把我们的胡子刮了拉去当兵,兴新教灭老教,搞得我们民族内部不团结,斗殴仇杀,死人伤财;现在政府主持公道,讲究团结,有事还和我们阿訇商量,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但是也有极少数宗教上层,敌视社会主义,企图保持原来的宗教封建特权和压迫剥削制度,破坏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1958年,东乡族人民进行了反对宗教封建特权和压迫剥削制度的斗争,减轻了群众的负担,促进了东乡族社会的发展与进步。改革开放以来,党和政府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得到进一步的贯彻落实,东乡族群众的宗教信仰自由有了保证。

东乡族在长期的历史的发展过程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生产、生活习俗,创造了丰富多彩的文化艺术。

东乡族的服饰衣着大方整洁。古时的妇女爱穿一种有领圈、大襟和宽袖的绣花衣服,袖子宽大,袖口上镶一道花边。下穿套裤,裤管镶两道绣花边,裤管的后面开小叉,用飘带束住脚管。逢喜庆大事,穿绣花裙子,他们把这种绣花裙子叫“过美”。足登后跟高寸许的绣花鞋,当时不戴盖头,只戴包头巾,发髻上插饰物,胸前一般都佩带银饰。当时妇女的上衣还流行用各色布缝成数段的假袖,并在假袖各段绣有花边。后来,妇女的服饰逐渐变化。女的一般都戴盖头,分绿、黑、白3种颜色。少女和新媳妇戴绿绸和绿缎子盖头,结婚一两年后的妇女和中年妇女戴黑盖头,老年妇女戴白盖头。衣着都是藏青色或黑蓝色布衣,青年妇女穿红的或绿的,上衣宽大,齐膝盖,大襟在后边,并外加一件齐膝的坎肩,长裤一直拖到脚面。

过去,男子多穿宽大的长袍,束宽腰带,腰带上挂有小刀、荷包、鼻烟壶和眼镜盒之类的物件。头戴黑、白二色的平顶软帽。中年人和老年人喜穿长袍和“仲白”。“仲白”类似维吾尔族的对襟长服,一般用黑布和灰布缝制,穿用时,要整齐净洁,纽扣系端正。

东乡族主要以小麦、豆子、青稞等面食和洋芋为主食,以牛、羊、鸡、鸭、鱼等为副食,但肉食需经阿訇或品行端正的长辈宰杀,放血后才能吃。忌吃猪、狗、马、驴、骡和凶猛禽兽的肉。不能反手倒水,吃饼子、馒头都要掰开或掰碎后吃,不能吃整的。

东乡族特别喜欢饮茶,一般每餐必有茶,最喜用云南春尖茶和陕青茶,来客人则待以“三香茶”。在盖碗内放有茶叶、冰糖、桂圆或烧熟的红枣、葡萄干等物,叫“三泡台”。忌抽烟、喝酒。

东乡族尊老爱幼,热情好客。客人到家,立即请到炕上,用最好的茶、饭招待。主人陪客,但不和客人一起饮茶用餐,而是在一旁端饭倒茶,自己不坐也不吃,以示尊敬。炸油果、手抓羊肉、炖鸡都是待客的食品。东乡人吃鸡,是把鸡的各部分分为13块,鸡尾最贵重,最年长或最尊贵的主客吃鸡尾。

在改革开放以前,东乡族一般是一家一院,房屋坐北向南,四合院是理想的住家,以北房为上房。房屋有土房、瓦房、楼房、窑洞等。现在住房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大多数人家盖有砖木结构的瓦房,有些家庭盖起了砖混结构的二层楼房。东乡族人在建新房或拆旧房时,一般请阿訇念经驱邪,在新房建成后,全村每户人家都来祝贺讨喜,主人则要宰鸡宰羊款待客人。

东乡族把家叫“格儿”(房子的意思),普遍实行一夫一妻制。新中国成立前个别富户也有一夫两妻的。祖父母都住“富格个”(即上房),父母亲住“乔也个”(即厢房),儿女住单间的尕房。儿子结婚十多年以后,便另打庄窠(院)与父母分居。分居时,父母要给儿子划分财产土地。幼子可一直留在父母身边,继承权比其他儿子多一点,并为父母养老送终。父母亡故时的殡葬费,由儿子们共同负担。父母或者祖父母居住的老底窠(院)或者是上房,归幼子所有。在财产分配方面,长孙的地位几乎与儿子们一样,亦可分得一份财产。在几代同堂家庭成员中,翁媳之间、兄与弟媳之间均有回避的习惯,经常不见面,也不交谈,以表示尊重。

东乡族的婚姻,实行男娶女嫁。男子到了结婚的年龄,请媒人到女家说亲,女方同意后,男方就要送“订茶”,即男方家通过媒人向女方家送去茶、冰糖、衣物等。送了“订茶”就等于已经“订婚”。嗣后,男方家要给女方送“彩礼”。“彩礼”的多少视男家经济情况而定。一般是由媒人、男方家长及儿子一起向女方家送礼,女方家请来本家的老人,备以饭菜招待,称之为接礼。结婚日期多选在秋收后或冬闲时的“主麻”日。结婚这天,要进行简单的伊斯兰教仪式。即男方到女方家娶亲时,由阿訇主持仪式,并当众念“尼卡哈”。之后,人们把预先摆好的一盘红枣、核桃,撒给围观的大人和小孩,表示早得儿女。第二天新娘同客人见面,称“拜客”,下午新娘第一次进灶房,擀长面,称“试刀面”,并请客人品尝新媳妇的手艺。

东乡人对丧葬很重视。对所有亡者,不分年龄性别,一样对待,一般不过夜,实行土葬。丧葬仪式比较节俭,亡人埋葬不用棺材,不穿衣服,无论贫富都不陪葬东西,只需3.6丈白布包裹,裹尸布叫“凯凡”。墓坑呈长方形,墓坑下另挖一偏洞,将亡人缓缓地安放在偏洞内,面容朝西,然而用土块将偏洞堵起来,再填满土。这时,阿訇开始诵《古兰经》有关章节,送葬的人们跪坐旁听,念完后,大家一齐接“都哇”,表示替亡人祈祷,至此,仪式结束。

东乡族每个月都有节日,每过了年逐月轮换,一年12个月,每个月36年后循环往复一次。这和宗教信仰有着密切的关系。东乡族有四大节日:开斋节、古尔邦节、圣纪节、阿守拉节,都来源于伊斯兰教。

开斋节是东乡族最隆重、最重视的节日。开斋节的一天,男人们去清真寺聚礼,清晨上墓地念经祈祷,邻里亲友间相互上门,做“色俩目”问安。妇女则在家里炸油果、馓子等油炸食品,部分送给亲友,部分留在家中食用。

古尔邦节,东乡族称之为“阿也”,一般在开斋节后70天举行。这一天,凡是经济能力较好的人家宰牲庆祝,所宰的牛羊肉,请阿訇和众乡亲在家里念经共餐,不允许独家享用。

圣纪节是纪念先知穆罕默德诞生和逝世的日子,在伊斯兰教历3月12日或13日举行(诞生日和逝世日错一天)。一般的纪念方式是举行各种形式的聚会,诵读《古兰经》,过圣纪节时也要宰羊、宰鸡,大家共食,可在清真寺、拱北里过,也可在家中过。

阿守拉节是东乡族群众很重视的一个传统节日。“阿守拉”是阿拉伯语“10”的意思,相传在伊斯兰历1月10日这一天,真主造化了人类的始祖阿丹和唉哇,阿丹和唉哇分散了若干年后,在这一天重新相会。在东乡,阿守拉节是妇女和儿童们聚会的节日,每年由各家轮流操办,请阿訇念经祈祷。阿守拉节还有粮食节的寓意,寓有对当年的粮食丰收、五谷丰登以及提倡节约粮食、反对浪费等寓意。

东乡族的民间文化和艺术形式多样,内容丰富,独具特色。其中,尤以东乡族民歌“花儿”最有特点。“花儿”是东乡族群众喜闻乐见的一朵艺术奇葩,几乎人人会唱,人人会编。东乡语中把“花儿”称为“端”,“端拉斗”就是“漫花儿”。近一二百年来,“端”在东乡族人民的文化生活中占有十分重要的位置,“花儿”里唱道:“花儿本是心上的话,不唱是由不得自家。刀刀拿来把头割下,不死了还是这个唱法。”过去,“花儿”以苦歌和情歌为多,唱出了对旧社会悲惨生活的控诉,表达了青年男女对封建婚姻制度的反抗以及追求忠贞爱情的愿望。新中国成立后,歌颂共产党、歌唱新生活的“花儿”已替代了过去的悲苦歌曲。“东乡人民英雄汉,劈山引水上高山,历代豪杰不足道,真正英雄看今朝。”

东乡族还有不少流传在民间的叙事诗和故事。用东乡语演唱吟诵的民间叙事长诗,都是说唱体,形式比较自由,中途换韵较多,旋律结构不甚定型,随着唱词的长短和变化自由伸缩,两段曲谱交替,不断地反复,有较强的吟诵性,至今尚在流传的有《米拉尕黑》、《战黑那姆》、《诗司尼比》、《和哲阿姑》、《葡萄蛾儿》等。东乡族民间的传说和故事,按其内容可分为人物传说、地名传说、风物传说等,据调查,已基本定型的传说和故事多达1600多种。

此外,东乡族民间的板柜画和墙壁布兜画也很有特色。板柜画主要以黑白色为主,工笔勾勒,内容以描绘自然景色为主,朴拙典雅。墙壁布兜画多以蜡笔绘彩,内容也大多为花卉树木。新中国成立后,东乡族的美术工作者从本民族文化艺术传统中不断吸取营养,创作出了一幅幅反映东乡族人民生活面貌的美术作品,其中,《婚礼》以中国画兼带工带写的细腻手法,展示了东乡族婚礼的风俗人情。

(摘自《民族问题五种丛书》之《中国少数民族》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