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月,对于白成亮来说似乎都是不同寻常的。 1956年4月,白成亮出生在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绿春县的一个哈尼族家庭;1991年4月,白成亮从红河州公安处到建水县任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1993年4月,任建水县县长;1998年4月任红河州州长;2005年4月,白成亮离开红河,到长江三峡总公司挂职。 中间,记者省去了他的一些经历,但白成亮人生历程的这5个4月,对他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特别是1998年4月到2005年4月的7年。 当白成亮要离开云南到北京的前一天,在昆明向记者谈到这7年的经历与感受时,他更像是对自己进行一次梳理和回顾。 思绪如流水般在昆明柔和的风中流淌。 1998年白成亮任红河州州长时,恰逢东南亚金融危机,国家又实行“两烟双控”政策。由于红河州经济结构单一,主要靠两烟,实行“双控”后,红河烤烟种植面积从100多万亩降到40多万亩,卷烟生产从227万担降到103万担,州财政收入减少1.7亿元,仅烤烟一项,农民收入就减少6亿元。 在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困境面前,人们对白成亮信心不足,有不信任的,有怀疑的,有观望的,大家对他是否能担得起自治州州长的重任、是否能率领全州干部群众渡过难关等都很担心,就连州委、州政府的班子成员也为他捏着一把汗。 面对种种压力,白成亮每做一个决策,每解决一个小问题都慎之又慎,都付出最大的努力。“丝毫不敢松懈,做梦都在想事。那种压力面前的奋斗,令我终生难忘。”白成亮这样表述当时的心情。 但白成亮最终挺了过来,他用坚实的步伐证明了自己,赢得了干部群众的信任。 三件欣慰的事情 “这7年中我感到欣慰的事情有3件。”白成亮是一个简洁而明确的人。 第一件是州府搬迁。 红河州政府原来在个旧市,那里是红河州的老工业基地,地处峡谷,地少人多,严重制约着红河州的发展,州府搬迁的事一直议而未决。 1998年6月,红河州召开县处级以上干部会议,重新认识州情,大家一致认为红河州要发展,就必须跳出峡谷。那次会议后,相关部门做了深入细致的论证,2000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了州府搬迁。 随后,州里成立了搬迁领导小组,白成亮任组长。对州府行政区的设计遵循4条原则:50年不落后;质量规模一流;在全省15个州市中做到最好;充分体现民族性与现代化的结合。 2003年11月18日,国务院关于“红河州州府从个旧市搬迁到蒙自县”的批复在这一天成为现实。 从这一天开始,以蒙自为中心的“个开蒙”(个旧、开远、蒙自)—滇南中心城市,将发展成云南省继昆明市之后的第二大城市,成为昆明—河口经济带和云南—越南大通道建设中的增长极,形成重要的边贸出口加工区、滇南交通枢纽和进出口物资中转通道,形成中国对东南亚开放的外向型边境城市群。 这样一个壮举,在白成亮任职期间实现了。白成亮说,他很幸运。当云南省一位副省长视察红河州新州府的行政办公区后问他有何感受时,白成亮回答说:“有一种成就感。” 白成亮感到欣慰的第二件事是产业化培植和经济结构调整。 在“两烟双控”的困境中,红河州开始实施农业产业化战略。全州一盘棋进行农业产业化规划——在弥勒、蒙自等县发展葡萄;在建水、蒙自、泸西、石屏等县发展温带水果;在金平、河口等县发展热带水果;在建水、泸西等县发展无公害蔬菜;在泸西等县进行灯盏花、除虫菊种植……每一个项目的实施都是政府相关部门先考察市场、本地气候土壤情况,进行认真的论证之后,才开始发展,在产业培植中充分考虑到群众的利益,尽量排除农民的后顾之忧。 在农业种植发展到一定规模后,政府就引进农产品的初级加工厂和深加工厂,还有一些是企业与农户种植同时启动,保证了农业产业形成产业链。 今天,当人们踏上红河大地的时候,看到的是农业产业化、规模化种植形成的美丽景观。10万亩以上的农产品就实施了14项,成片的石榴园、葡萄园,成片的灯盏花、除虫菊等,形成了八大板块农业。 在八大板块农业基地上成就的是“红河四红”的产业化格局,即红烟、红果、红酒、红药。打破传统产业格局,用发展工业的思路发展农业,使一个个农业产业形成了“公司+基地+农户+科技”的模式化经营格局,在符合市场要求的农业产业化链条中,农民增收、财政增收的问题得到有效解决。红河州农业产业化发展走在了全省前列,为云南创造了经验,全省多次在红河州召开现场办公会。 “看着那些农产品产销两旺的局面,我感到很欣慰。”白成亮说到这里笑了。 白成亮感到欣慰的第三件事,是红河州实施城市化战略,狠抓城镇化建设。 近年来,红河州的城市人口以每年1.5万人的速度增加,目前已达到总人口的29.9%,高于全省平均水平。 红河州在城镇化建设中分为几个层次:中心城市、卫星城市、一般城市、重点集镇、一般集镇。中心城市就是个旧、开远、蒙自组成的“个开蒙”城市群,这里是红河州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对全州、对滇南起到辐射和带动作用;卫星城市主要是弥勒、河口、建水,对中心城市起到辅助的作用;一般城市就是一般的县城,主要指其余7个县城;重点集镇是指红河州1999年确定的40个重点集镇,从1999年开始,州财政每年拿出500万元扶持10个重点集镇,连续扶持了5年。近年来人们到红河来,感觉变化最大的就是城镇建设。 作为领导者、组织者的白成亮谈起城镇建设时感慨万分,“为了蒙自新州府的建设,我那一段时期基本住在蒙自指挥。跑银行贷款,参与招商引资,为城市建设到处求人。其中有很多苦恼,也有很多委屈。” 迁州府、调结构、建城镇——一系列的努力,使红河州不仅渡过了难关,还取得了令人注目的成绩:财政收入从1997年的10多亿元增加到2004年的70多亿元,地方财政收入从七八亿元增加到20多亿元,GDP从80多亿元增加到250多亿元。 总结几年来的成绩,白成亮说,红河州主要是发挥了资源和区位的优势,同时抓住了国家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的机遇,所以连续4年GDP呈两位数增长。“红河州实现了跨越式的发展。”白成亮对记者说:“但是,在整个发展中也还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三个担忧的问题 从这“不如意”,白成亮谈了他的3个“担忧”。 第一个担忧是红河州南北差距越来越大,州内出现了极度的不平衡。尽管州委、州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政策措施,进行了多方扶持,但由于历史和自然条件等原因,红河南部的贫困面仍然很大,贫困程度仍然很深。“南部的发展问题解决不了,就会影响到整个自治州的小康进程。”白成亮对此深感忧虑。 第二个担忧的问题是生态恶化和环境保护的问题。红河州委、州政府提出工业经济强州,全州很多地方在发展工业,特别是加工业。红河矿藏丰富,大家发展心切,到处开矿,引发了环境生态恶化。“我很担忧,生怕古人留下的青山绿水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上。” 白成亮担忧的第三个问题是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与构建和谐社会的要求相去甚远。城市建设占了老百姓大量的耕地,但一些相应的政策没有给老百姓兑现,或处理得不好,造成了一些矛盾,还有一些国有企业在改制中,下岗职工怨声载道,所以还存在很多不稳定因素。 南北差距、生态恶化、贫富悬殊,白成亮的3个“担忧”也就是红河州面临的重大问题,他说:“要重点去抓,重点去解决。” 一个愿望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把红河州建设成为全国的模范自治州。”白成亮坚定有力地说。这个愿望白成亮一有机会就对国家民委的领导和其他同志说、对省里的领导说,云南省委书记白恩培也对红河州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为了实现这一愿望,白成亮说,他最想做的事就是把红河从一个农业大州建成一个工业强州,把红河建设成为和谐发展的民族自治州。 红河近年不断从一个农业大州向工业强州迈进,在经济总量等硬件上已经具备了模范自治州的条件,但在软件上还有差距,特别是教育等一些基础还比较薄弱。“但我对整个红河的发展充满信心。红河人一定会在州委、州政府的领导下,发扬‘诚信务实、开放兼容、敢为人先、奔腾图强’的红河精神,加快红河州的发展,红河的明天会更加美好。” “我出生在这块土地上,奋斗在这块土地上,我对红河充满深情。”白成亮的父母亲都是哈尼族,母亲至今不会讲一句汉话,他每年一定会回到家乡和他们一起过年。他在走村串寨的调研中,一见到80岁以上的老人,一定会拿出自己的钱给他们,他说:“看到他们就像是见到自己的父母一样。特别是看到他们穷我就难受,我会掉泪,一是心疼,二是惭愧,觉得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 讲完这句话,白成亮沉默了,但记者在这沉默中,看到了一位少数民族州长对这片热土的深情…… 图片说明:白成亮说:“我对红河充满深情……”谈起自己的家乡,他总是有太多的话要说(记者陈湘) 来源:中国民族报
|